子曰:不得中行而與之,必也狂狷乎。狂者進取,狷者有所不為也。

好事也要對方領情

禮恭,而後可與言道之方;辭順,而後可與言道之理;色從而後可與言道之致。

《荀子.勸學》

今天從這一句話開始,簡單記述一下個人與其他先學討論時的一些想法。


《荀子.勸學》節錄 pic via http://qianheyufeng.com/

「對方態度恭敬,那麼可以跟他說如何往正確的道路上前進;言詞謙遜的,而才可以跟他說為什麼這才是正確的道路;神色領會的,才可以跟他說這道路的最後目的。」

這是我自己翻譯的,這應該跟在書上看到的翻譯不同,對吧?

這是因為我們一直拘泥在「世俗所認為對」的觀點裡面,所以任何跟書本上不一樣的,就會是問題。不可諱言,很多時候是這樣沒錯,但個人認為看先秦經典,不能夠太拘泥於現代人給的註解。必須由多方面去思考、琢磨,才能夠知道寫的人到底想說什麼。

我一直認為先秦書籍的「道」,沒有太多玄妙的意涵,而是指出一個「方向」,所以才會翻出上面那樣的內容。


道只有一條?

最近有機會聽到退休的國文老師在說她以前面對「不好」的學生的時候,會怎麼去教他們。不過想必很多人都有這樣的經驗:遇到國中國文老師就是背書、罰站、抄課文。

沒錯,這是我們學生的觀點。總是覺得國文背書煩人又沒用,既浪費我們的午休時間,也沒有多大幫助。

但老師的觀點又是如何?那位老師面對「不好」的學生,總是希望可以經由她的循循善誘之下,讓學生「回到正途」。所以他每個星期都爬山鍛鍊她的意志力,在學校的時候運用午休時間陪學生背書、默寫。

等到在畢業典禮結束後,那位老師看到她花了那麼多精力培養的學生時,卻看到那些學生看到她之後馬上把頭撇開,裝成不認識就離開了。

那個老師很難過。

我聽得也很難過。但我想我難過的點跟那位老師可能有點不一樣,我難過的是這樣的循環似乎永遠不會停止。不好的學生一次一次打擊有熱情的老師,讓他們漸漸麻木,最後教出另一群麻木的學生。

關鍵就在於,我們在一開始時怎麼看那些「不好」的學生?


單一標準

很多時候我們習慣了單純用一項指標來衡量事物的方法。例如經濟好不好看股市、能力強不強看薪水、國家有沒有希望看GDP的成長率…諸如此類。

但其實那是我們偷懶。

中醫有「望、聞、問、切」的診斷法;心理師會用的心理異常診斷與統計手冊、精神疾病診斷與統計手冊(DSM)也不會用單一指標來診斷;你家附近的耳鼻喉科也不會因為你流鼻涕就說你「一定」是感冒。

那為什麼我們總是喜歡用單一的標準來看某件事?或許是因為方便,但說真的,就是不想花太多心力在「多重標準」上。

古人說「一葉知秋」,看到一片樹葉從樹上掉下來,就知道秋天要來了;「見微知著」,看見細微的點就知道整體的問題。這是單一標準最常見的狀況,看到一根毛,就知道是什麼東西。很多時候,「用膝蓋想」就等於沒想。用單一標準來看事情,往往就是「用膝蓋想」,因為別人都幫你想好了。

有一個狀況下,單一標準是有用的,那就是那個標準「真的發生在關鍵」。例如一葉知秋,葉子掉下來就是秋天嗎?不,你必須要注意到天氣溫度的變化、開花植物的改變,甚至是日照時間的長短,最後看到葉子掉下來時,你才能說「秋天到了」。當「一葉」變成「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」,那麼才能「一葉知秋」。


回頭來看

我們能說那位老師教學不認真嗎?不,他很認真。我們能說那些學生不受教嗎?至少他們完成了那個階段的學業,離不受教差多了。那為什麼最後學生會不想理老師呢?

可能的原因很多,但從這樣的脈絡來看,或許是因為那位老師的熱情投注在錯的地方,而導致這樣的原因則是來自於單一標準的思維模式。

人類的智力是多樣的,不是只有IQ。相對地,學生的學習也不是只有唸書,更重要的,是「學」習如何「生」活。在這樣刻板的概念之下,學生只學到背書、罰站…這些令人沮喪的事情,如何讓學生學到生活?

每次每次,我們都為了《卡特教頭》(Coach Carter)中,卡特老師保護自己球員,對學生的要求而動容。我們總是在等待著卡特、金八,卻忘了我們只要放開我們的心胸,我們就是別人最好的老師

荀況在幾千年前寫下〈勸學〉這段文字,其實是告訴我們,你要教人東西,要對方有興趣,這可以從態度、言詞跟神色看出來,你可以根據他的程度給予他適切的教學內容。而不是用硬逼的要別人強制吸收。

別忘了,一件好事,要雙方領情;一件鳥事,只需要一方的熱情

messi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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